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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船”触礁次贷危机升级
作者: 南方周末记者 余力 发自广州
2008-07-17 08:26:15
【南方周末】本文网址：http://www.infzm.com/content/14714

房利美和房地美一向是美国购房者最后的救生船，但随着次贷风浪的升级，这两艘救生船也触礁漏水，等待着美国政府的拯救

“次贷危机”已成全球投资者的噩梦，过去一年里，人们由最初陌生、惊恐到习惯这个词的高频率出现，最终建立起内心脆弱的平衡。现在，这个平衡有破灭之虞。
再次击碎市场信心的是券商雷曼兄弟的一份报告。报告称，即将推出的新会计准则可能迫使美国两大房贷融资巨擘房利美和房地美融资750亿美元，以补充资本金。
华尔街担忧，所需资金之巨超出这两家公司的能力。7月7日，消息一出顿时引发两公司股票、债券及其担保的抵押债务价格急坠，市场恐慌更甚，7月11日（上周五）早上，两家公司直接以下跌约50%的股价开盘，虽然收盘时跌幅收窄，但这一周股价已跌去50％，仅为一年前的20％左右。
如果不理解房利美和房地美在美国房地产业所扮演的角色，恐怕就难以明白这两家公司有了麻烦对美国人意味着什么。
房利美（FannieMae）在1938年成立，1930年代的经济大萧条使美国数百万家庭面临无房可住的的处境，当时的罗斯福政府决定由联邦政府出资成立一个统一的住房按揭基金，以帮助美国人以更低的代价购买房子。1968年房利美实现私有化，成为上市公司。而它的竞争对手房地美（FreddieMac）则在1970年为应对当时的按揭市场萧条而成立，并于1988年完成私有化。
这两家在不同的萧条时期诞生的公司分别成为第一、第二大美国政府赞助企业，它们不直接向购房者发放贷款，而是以向贷款机构收购按揭贷款或提供信贷担保的方式获得利润。
房利美与房地美和华尔街的所有金融机构都有生意往来，目前，它们拥有和担保的按揭资产约占全美12万亿房贷资产的一半。
由于承担着为全美房地产市场提供流动性、调节市场的功能，房利美和房地美享有多重监管特权和税收优惠，它们在金融业的地位相当于第二个美联储，它们发行的债券评级仅次于美国国债，被视为第二国债。
如此特殊的融资地位，使它们位居资产负债率最高的公司之列，目前，这两家公司的资本金合计略高于800亿美元，相关资产总值却超过5万亿美元。
资产负债率如此之高，意味着按揭贷款的违约率只要出现小幅波动，都将对它们造成巨大影响。但是，一直以来，没有人能想象它们会出问题。如西方评论所言，无论大家高兴与否，美国经济及金融体系都不能没有房利美和房地美，它们不仅是大到不能倒，也是重要到不能倒。
事实上，次贷危机发生后，能为房贷提供融资、有财力购进房贷的机构,基本上只剩下房利美和房地美了。危机发生之初，美国财政部长保尔森曾公开呼吁这两家公司运用其能力协助低收入的按揭贷款人和其他次级按揭贷款人。
去年8月，房利美的CEODanielMudd仍信心满满：“相对而言,我们的风险控制非常优良。”虽然强调“我们对房市的压力也不能免疫”，但他同时表示，危机后看到了“提升我们业务的机会”。
2004年底，喜欢冒险的Mudd执掌房利美后，不满足于核心业务固守传统的15年和30年固定利率按揭贷款，而把目光转向了风险更高的可调整利率贷款和次级贷款。他大幅度增加了可调整利率贷款在公司资产中的比例。2003年时，15年和30年固定贷款占总资产的62%，2005年，这个比例已经锐减到35%，相反，可调整利率贷款的比例大幅上升到48%。
同时，房利美和房地美一起出手次贷市场，仅2006年上半年就吃进了次贷市场创记录的2728亿美元中的25%，而在2005年，两家公司吃进了35%的次级贷款，2004年吃进了44%。2007年次贷危机发生，它们仍担保、投资了总值为7000亿美元的次级或略好于次级的Alt-A房贷，而这些正是其他金融机构避之唯恐不及的资产；最近的新增贷款中有四分之三与它们有关。根据监管当局的资料，现在美国金额低于41.7万美元的房贷合同中，十笔就有八笔是由它们提供的。据估计，房利美的次级贷款在其总资产中的比例可能高达15%。
随着风浪的升级，这两艘救生船终于触礁。
一位按揭公司的管理人员表示，由于美国房市持续不景，加之中低收入阶层还款能力减弱，是以房贷违约率不断上升，“感觉上一年半以来，90天以上的（按揭贷款）逾期率在节节上升，没有平缓的时候”。
据市场人士估计，房利美和房地美的不良率（逾期90天以上）已由0.5％左右上升到了1.2％，不可能发生的风险正在逐渐显现。虽然两家公司已不厌其烦地一再强调，其资本水平高于监管单位所要求的，但恐慌已难以平息。
为不让它们陷入严重困境，美国政府迅速采取了措施。7月11日，美国参议院批准一项总额3000亿美元的救市计划，以帮助数十万无力支付月供的人保留房产。7月14日，美国财政部和美联储联合推出拯救房利美和房地美的计划，包括提高它们的信用额度，在有必要时由政府购买它们的股票，以注入短期所需资金。
7月14日，两家公司的股价开始回升，乐观人士认为市场信心正在重新凝聚。
但大部分人仍能看到，危机已从次级贷款开始向优质贷款蔓延，对金融体系其余部分的冲击还在继续。“听上去像一场更大的危机在降临，这应该不是最后一个坏消息。”北京麦健陆顾问公司（JLMcGregor&Co.）合伙人郁飞说，“从投行到对冲基金，都被波及了。”但他认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市场业务相对独立，目前没有看到对冲基金大规模撤出的迹象。